激情家族2窗外,晚霞像一团烧不尽的烈火,把整座葡萄园染成暗红色。沈家老宅的客厅里,长桌两侧坐满了人,空气里的热意却来自另一种火——沉默的对峙。 沈家佑站在桌首,手边放着一份封面上印着《激情家族2》字样的剧本大纲。这是父亲沈世鸿生前没来得及完成的项目——一部关于沈家三代人如何从赤贫闯进红酒产业的半自传电影。父亲把全部心血都赌在这部戏上,可就在开机前一周,他心梗猝死。留下的,只有这本被反复涂改的剧本,和一个摇摇欲坠的家族集团。 “我不同意。”说话的沈家佑的妹妹沈家宁,她把椅子往后一推,金属腿刮过木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,“哥,爸走了以后,库存的流动资金被红酒协会抽走一大半,经销商也在观望。你现在跟我说要拍电影?拿什么拍?拿空气吗?” “不是我要拍,是爸爸要拍。”沈家佑的声音很沉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“这个剧本是他用命换来的,你们知道他在世时熬夜改了多少稿吗?十二遍。失眠的夜里他把所有记忆都誊进去,连爷爷当年推板车送货的细节都写上了。如果就这样搁浅,他在底下不会瞑目。” “没人说不要纪念爸爸。”沈家宁的丈夫林伟插话,语气尽量温和,“但公司的账上只剩八百万了,市场部测算过,如果要保质保量完成这部片子,至少需要两千三百万。缺口太大,除非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除非卖掉东岸那两座葡萄园。” 客厅里顿时炸开。二叔沈世伟猛地站起来:“那是沈家的祖产!你爸活着的时候宁可不卖酒也要守住的地,你们敢动?” 所有人都看向沈家佑。他是长子,是父亲遗嘱里的执行人,也是此刻最该拍板的人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边缘——纸张起了毛,那是父亲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。他想起小学时父亲送他去上学,正赶上葡萄采摘季,父亲穿着沾满泥土的工装裤出现在校门口,别的家长西装革履,只有他袖口破了一截。可那双手抱起他时,有力、温暖、带着葡萄的清甜。 “东岸葡萄园,不卖。”沈家佑抬起头,目光扫过所有人,“但要抵押出去。我联系了市里一家文化产业基金,他们愿意融资,前提是剧本必须由我导演,并且保留《激情家族2》的片名和核心剧情。利息不高,但周期很紧,片子拍完上映后利润分成。” “你疯了?”沈家宁眼眶发红,“你从来没拍过电影!爸是拍了半辈子纪录片的人都不敢说稳赚,你拿一家人的命根子去赌?” “我知道你们不信我。”沈家佑翻开剧本,翻到最后一页,那里有父亲手写的一行字:**“家佑,你最像年轻时候的我——横冲直撞,但从不后悔。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了,你替我把这部戏拍完,拍给所有笑我们是暴发户的人看。沈家的人,骨子里就有一团火。”** 他把那页纸举起来,让所有人看清那潦草的笔迹。 空气静得能听到墙外夏蝉的鸣叫。许久,沈家宁站起来,走过去,轻轻把他的手按下去。“哥,你可以赔,但不要让我们连家族的名字都赔进去。”她的声音颤抖,却带着某种倔强,“这是《激情家族》的故事,也是沈家的故事。你如果搞砸了,爸在地下,不会原谅你。” 沈家佑忽然笑了。他看见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正攀上葡萄藤的顶端,像父亲当年点燃雪茄时那个意气风发的侧影。“我不是为了被原谅。”他说。 然后他拿起剧本,大步朝门外走去。身后,沈家老宅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,像是某个沉睡多年的梦境,终于再次被激情唤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