奪命債主雨夜,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破碎的光影。陈明蜷在出租屋的沙发里,手机屏幕第三次亮起——00:00。刀哥给的期限,过去了三分钟。 他没开灯,只有窗外路灯透过雨帘渗进来,把客厅照得惨白。茶几上摊着一把水果刀,刀刃泛着冷光。三天前他借了五十万,利息滚到八十万,刀哥说今晚十二点前不还,就卸他一条腿。他哪有八十万?连利息都凑不齐。 手机又震了一下,不是电话,是一条短信:“开门。” 陈明瞳孔骤缩。他根本没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。那个“门”字像一只眼睛,从屏幕里盯住他。他下意识抓起水果刀,缓缓站起,贴着墙壁走向玄关。猫眼里,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站在门口,帽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,雨水顺着帽檐滴落,在门槛前汇成一小滩。 “谁?”陈明的声音发紧。 “债主。”男人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客气的笑意,“刀哥托我来收账。” 陈明心跳漏了一拍。刀哥的人?但刀哥从来不会这样彬彬有礼地敲门。他认识的刀哥,都是用脚踹门的。“刀哥呢?” “死了。”门外的声音依然平淡,“就在半小时前,被车撞死在跨江大桥上。肇事逃逸。所以这账,现在归我管。” 陈明握刀的手开始出汗。刀哥死了?那个横行半条街的高利贷头子,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车撞死了?他不信,但门外男人的语气不像在撒谎。更让他不安的是——刀哥刚死,这个人就接手了债务,未免太快了,就像一直等在旁边一样。 “我不欠你钱。”陈明说。 “你欠刀哥八十万。刀哥死了,债不会死。我替他收,天经地义。”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从门缝塞进来,“这是新合同,利息不变,期限不变,唯一多了个条款。” 陈明没有弯腰去捡,刀刃始终对准门板。“什么条款?” “如果还不上,我也不要你的腿。”男人的声音忽然压低,像雨水渗进砖缝,“我要你的命。当然,你也可以选择拿命抵债——现在我就可以帮你解脱,省得你天天提心吊胆。” 外面一道闪电劈开夜空,照亮了男人映在猫眼上的半张脸。陈明看到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,瞳孔里映着雨丝,像两个黑洞。他突然意识到一件更可怕的事:刀哥收债向来只威胁,从不真动手,因为伤人犯法。但这个男人,他说的是“拿命抵债”,而且不带任何威胁的语气,像在陈述一个理所应当的结局。 “你到底是谁?”陈明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。 “夺命债主。”男人轻笑一声,抬手敲了敲门板,不重,每一下却像敲在陈明的心室里,“你不是第一个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开门吧,别让我等太久。雨很大,我懒得再跑一趟。” 陈明后退一步,后背撞上衣柜。他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水果刀,刀刃在黑暗中微微发颤。他知道,今晚这道门,开或不开,自己都已经走进了一个比高利贷更深的陷阱。而这个穿着一身湿黑衣的男人,就是陷阱底部的獠牙。 窗外雷声滚过,整栋楼都震了一下。猫眼里,那个身影依然安静地站着,没有催促,没有急躁,像一尊等了他很久的雕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