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安息日窗外下着冰冷的雨,一连三天没有停。杰克·哈里斯把车停在老城区那条几乎被遗忘的街道上,抬头看了一眼唱片店褪色的招牌——“往昔之音”。他已经二十年没来过这里了。 店里的气味还是老样子:发霉的...
黑色安息日窗外下着冰冷的雨,一连三天没有停。杰克·哈里斯把车停在老城区那条几乎被遗忘的街道上,抬头看了一眼唱片店褪色的招牌——“往昔之音”。他已经二十年没来过这里了。 店里的气味还是老样子:发霉的纸板、陈旧的塑料封套,还有那种只属于黑胶唱片的、带着静电味的灰尘。一个白发老头坐在柜台后面,正用一块绒布擦拭一台老式唱机。唱片机里正放着某个乐队的歌,失真得厉害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呻吟。 “请问,你们还收唱片吗?”杰克把一摞纸箱放在柜台上。儿子走后,他得处理掉这些东西,包括那台用了十几年的马歇尔音箱和满满两大箱黑胶——都是他年轻时攒下的。 老头没有抬头,只说了句:“放那儿。” 杰克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箱子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张专辑,第一张就是《黑色安息日》同名首专。封面上那个站在磨坊前的女人剪影已经被磨得发白,边角卷起了毛边。他想起十七岁那年,第一次听到《N.I.B.》前奏里那段诡异的贝斯时,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颤抖。后来他学会弹吉他,组过乐队,在无数个地下室里和兄弟一起怒吼《Paranoid》,那时他们以为自己能对抗全世界。 但世界从来不需要对抗。 老头终于抬起头,瞥了一眼箱子里的唱片,哼了一声:“《黑色安息日》?头版。我出二十块一张,不能再多了。” 杰克点点头。他需要钱,寄给正在戒断中心的儿子的治疗所。 他正要搬第二个箱子,身后传来一声轻响——一张唱片从箱边滑落,在地上转了两圈才停下。他弯腰捡起来,那是一张没有封套的裸盘,标签上写着“黑色安息日·1970·日压试听盘”。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买过这张专辑。 店里安静下来了。唱机上那张唱片转到尽头,唱头空转着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杰克盯着手里这张唱片,手心忽然渗出了汗。标签上的字体很奇怪,不是印刷体,更像手写,笔画粗粝,末尾还拖着一个倒十字的符号。 “这张,”老头突然站起来,声音变得不一样了,“你从哪弄来的?” “我不知道……可能是我表兄留下的。他以前搞过一个乐队。” 老头绕过柜台,走到杰克面前,仔细端详那张唱片,手指悬在碟面上方,没有碰触,像是在触摸某种看不见的灼热气流。“放上去听听。” 杰克犹豫了一下,但鬼使神差地照做了。他把唱片对准唱机的轴心,放下唱针。一阵底噪后,房间里响起了一段低沉的、几乎低于人耳感知范围的嗡鸣,像地壳深处的震动。接着,一个粗糙到碎裂的声音开始吟唱,没有歌词,只是一个音节往复——像是舌头卷着喉头的血。 杰克感觉自己的心跳被那个节奏箍住了。每一个鼓点都撞在他的胸骨上,把他往某个黑暗里拖。他本能地想抬起手臂把唱针拿起,但身体僵在椅子上。他看见店里的灯光在扭曲,墙上的唱片封套上那些艺人的脸开始淌下阴影。 “你儿子,”老头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,像是隔着水,“是不是叫丹尼尔?” 杰克猛地回头。老头站在他身后,两只眼眶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两团深沉的、像石油一样的光亮的暗。“他听了这歌声,就跟着走了。去了那个没有尽头的舞台。” 杰克想喊,嗓子像被灌了铅。唱针还在旋转,那个声音越来越大,大到他听不见雨声,听不见自己的心跳。墙壁上的石膏开始碎裂,露出后面黑黢黢的砖石,砖石缝隙里渗透出暗红色的光。他明明坐在唱片店里,却闻到一股墓穴的潮湿和香炉里残留的没药。 唱片突然停了。 寂静像一刀劈下来。杰克大口喘气,汗水浸透了衬衫后背。老头已经退回到柜台后面,脸上的神情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 “试听盘,1970年确实压过一批,但只存在于黑市上。”老头擦着唱机壳上的灰尘,淡淡道,“据说乐队当时在录制《黑色安息日》同名专辑时,有一段贝斯和鼓的合奏意外录进了一条不属于这个房间的音频。制作人把它剪掉了,但有一个巡演鼓手偷偷拷贝了一盘原版母带。” “那条音频是什么?” 老头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他,眼睛里恢复了人类的光泽。“你儿子不是失踪,他是被叫走了。你要想找他,天黑之后去第七大街尽头那座废弃的圣安德烈教堂。他会在那里,和他的新乐队一起排练。记得带上这张唱片。” 杰克低头一看,手里那张本来该在唱机上的试听盘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手中。标签上那个手写的“黑色安息日”下面,多了一行细小的字: **“他们已在此等候七十年。”**窗外下着冰冷的雨,一连三天没有停。杰克·哈里斯把车停在老城区那条几乎被遗忘的街道上,抬头看了一眼唱片店褪色的招牌——“往昔之音”。他已经二十年没来过这里了。 店里的气味还是老样子:发霉的纸板、陈旧的塑料封套,还有那种只属于黑胶唱片的、带着静电味的灰尘。一个白发老头坐在柜台后面,正用一块绒布擦拭一台老式唱机。唱片机里正放着某个乐队的歌,失真得厉害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呻吟。 “请问,你们还收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