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妻日记

爱妻日记雨滴敲打着阁楼的窗户，像是有人在外面轻轻叩门。陈远蹲在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前，指尖触到一本暗红色的硬皮笔记本。封面是手写的四个字——《爱妻日记》。那是苏晚的笔迹，他认得，像她的人一样，清秀而克制，每一笔都收得干净利落。 他愣了几秒。苏晚走了一年，这座老宅他们住了十二年，他第一次翻到这个箱子。锁是旧的，但完好，他用了螺丝刀才撬开。里面除了几件旧衣裳、一把断了齿的木梳，就只剩下这本日记。陈远没有立刻翻开，他先看向窗外。雨水顺着玻璃淌下来，模糊了院里的桂树。桂树是苏晚嫁过来那年种的，如今已经高过二楼窗台。她生前最喜欢秋天，说满院子的香气像被桂花腌透了，连梦里都是甜的。 他深吸一口气，翻开第一页。 “2003年3月2日。今天在图书馆遇见一个男生，穿白衬衫，袖口卷得很高，坐在靠窗的位置看《百年孤独》。他翻书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皱眉，好像马尔克斯欠他钱。我偷偷看了他一个下午，他没发现我。但走出门的时候，他追上来说：‘同学，你的笔记本掉了。’其实我的笔记本在书包里。他大概只是想跟我说句话。” 陈远的手抖了一下。那是他和苏晚第一次见面。他确实捡了本别人的笔记装作是她的，老套到可笑的搭讪方式。她当时笑了，说“谢谢”，然后转身跑掉，马尾辫在阳光里甩出一道弧线。他以为她没放在心上。 日记继续翻下去，像一条隐秘的河流，从青涩的暗恋流向热恋的夏天。她记录了他第一次牵她的手，手心全是汗；他骑自行车载她穿过整条梧桐路，她抱着他的腰，风吹起她的碎花裙摆；他们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，他说以后要给她一个带花园的家。她在旁边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，备注：“我相信。” 陈远的眼眶开始发热。后来他们有了这个家，有了花园，有了桂花树。可是他也有了越来越多的应酬、出差和深夜不归的电话。苏晚从不抱怨，只是在他醉酒回家的夜里，默默放一杯温水在床头。 他翻到日记的后半部分。字迹变得潦草，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开，像是边写边哭。 “2010年11月14日。我今天在商场看见他和一个女人从咖啡厅出来。那个女人挽着他的胳膊，他笑得很开心，那种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对我露过了。我没有上前，转身走了。回到家，桂花落了一地，我扫了很久。其实不怪他，大概是我做得不够好。我想起他说过，喜欢看我穿那件浅蓝裙子。明天我就穿给他看。” 陈远猛地合上日记，眼泪砸在封面上。他记得那件浅蓝裙子，后来再也没见她穿过。他问她为什么不穿，她只说旧了。那一刻他才知道，那不是旧了，是那天他在咖啡厅对另一个女人夸过那条裙子的颜色好看。她听见了，她什么都听见了。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，字迹已经淡到几乎看不清：“陈远，你大概永远不会翻开这本日记。但我还是要写下来——你给我的每一天，我都当作最后一天来过。桂花今年又开了，我还是很爱你。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里，能不能替我去看看那棵桂花树？树下埋了一个铁盒，里面是我想对你说的话，却不敢让你听见。” 陈远跌跌撞撞冲下阁楼，冲到桂花树下。雨水淋透了他的衬衫，泥泞溅满裤腿。他跪在树根旁发疯一样地刨，指甲刮出血也毫不在意。铁盒被挖出来了，生锈的锁一碰就断。里面是一张B超单。 日期是2010年11月15日——咖啡厅那天之后的第二天。下面压着一张纸条：“宝宝来得刚好。我想，我们可以重新开始。” 陈远跪在雨里，哭得像个孩子。桂花被风雨打落，飘在他肩头，像是苏晚迟来的拥抱。雨滴敲打着阁楼的窗户，像是有人在外面轻轻叩门。陈远蹲在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前，指尖触到一本暗红色的硬皮笔记本。封面是手写的四个字——《爱妻日记》。那是苏晚的笔迹，他认得，像她的人一样，清秀而克制，每一笔都收得干净利落。 他愣了几秒。苏晚走了一年，这座老宅他们住了十二年，他第一次翻到这个箱子。锁是旧的，但完好，他用了螺丝刀才撬开。里面除了几件旧衣裳、一把断了齿的木梳，就只剩下这本日记。陈远没有立刻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