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球色球

双球色球深夜十一点，老城区彩票店门口的霓虹灯管坏了一截，“双球色球”四个字里的“球”字闪烁不定，像一只疲惫的眼睛。陈建国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，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，拍在玻璃柜台上。 “老板，机选一注。” 柜台后的老周头抬了抬老花镜，熟练地按了几下键盘，吐出一张窄纸条。陈建国把纸条对折，塞进钱包夹层——那个夹层原本是放照片的，照片里的人三年前就跟他离了婚。他转身要走，老周头叫住他：“今天双球色球派彩，一等奖八百万，你不看看走势？” “看什么走势，”陈建国苦笑，“我这种人，命里就算有八百万，也得把‘万’字换成‘毛’。” 他推门出去，冷风灌进领口。街对面的火锅店正热闹，玻璃窗上结了一层白雾，里面的人隔着雾看外面，模模糊糊的。陈建国想起儿子上次打电话说想买双新球鞋，他答应下个月发工资就买，可账上还欠着房东两个月房租。 三天后，陈建国在工地搬了一整天水泥，腰都直不起来。工友们聚在临时板房里吃盒饭，有人举着手机喊：“操，昨晚上双球色球开奖了！一等奖落在咱们市，就在老周头那个店！”陈建国嚼着米饭，毫不在意地“嗯”了一声。旁边的小刘凑过来：“建国哥，你不也买过一注？快看看啊。” 他这才慢吞吞地掏出钱包，从夹层里抽出那张纸条。纸条已经被汗浸得有些软了，上面的数字勉强可辨。小刘一把抢过，对着手机屏幕比划——突然，板房里安静了下来。 “哥……你中了。”小刘声音发抖。 陈建国夺回纸条，凑到眼前。红球：03、05、12、17、24、31，蓝球：08。跟手机上公布的一模一样。八百万，税后六百多万。他手里的盒饭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米饭洒了一地。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工地。有人起哄要请客，有人酸溜溜地说踩了狗屎运，还有人悄悄问能不能借钱。陈建国脑子嗡嗡响，只有一个念头：赶紧去省城兑奖。他连夜买了火车票，坐在硬座上，双手紧紧攥着那个钱包，一秒钟都不敢松。 火车在天亮前驶过一座大桥，桥下的江水在晨雾里泛着铁灰色的光。陈建国突然觉得口渴，站起来想去接水，手无意中摸了摸裤兜——钱包还在。他松了口气，又摸了一遍——钱包还在。可当他第三次把手插进去时，指尖触到的只有一层薄薄的棉布。 钱包不见了。 他浑身冷汗涔地冒出来，把裤子口袋翻了个底朝天，没有。座位底下找了，没有。行李架上的塑料袋翻了，也没有。旁边的大姐看他脸色煞白，好心问他在找什么，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他跪在地上，伸手去摸座位和车厢壁之间的缝隙，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——是一张硬卡纸，他猛地拽出来，是他的钱包。 “哈哈哈哈……”他坐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像个疯子一样大笑。周围的乘客都看着他，以为遇到了精神病人。笑够了，他打开钱包——夹层里那张双球色球的纸条还在，完好无损。 然后他愣住了。 纸条上的号码，跟中奖号码完全不一样。红球是02、08、14、23、29、33，蓝球是05。根本不是他买的那一注。 是了，他想起来了。那天晚上他确实打过一注，但他翻遍全身只有十块钱，所以他让老周头机选。中奖的那张纸条，应该是上一期买的，一直没扔，随手塞在了钱包另一个夹层里。刚才翻的时候，不小心把真正的彩票掉在了板房的地上——工地上人来人往，谁会捡一张废纸呢？ 他靠在车厢壁上，闭上眼。江水的光透过车窗，照在他脸上，一闪一闪的，像那盏坏掉的霓虹灯管。深夜十一点，老城区彩票店门口的霓虹灯管坏了一截，“双球色球”四个字里的“球”字闪烁不定，像一只疲惫的眼睛。陈建国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，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，拍在玻璃柜台上。 “老板，机选一注。” 柜台后的老周头抬了抬老花镜，熟练地按了几下键盘，吐出一张窄纸条。陈建国把纸条对折，塞进钱包夹层——那个夹层原本是放照片的，照片里的人三年前就跟他离了婚。他转身要走，老周头叫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