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妖

尸妖# 《尸妖》 雨下了七天七夜，第八天清晨，镇上的井水都变成了红色。 老刘头是第一个发现的。他照例去村东头的古井打水，木桶沉下去，提上来时却感觉比往常重了几分。他以为是雨水浸透了井绳，也没多想，直到把桶拉到井沿，才看见那泛着暗红色的水面——不是锈水的颜色，是鲜血稀释后的那种浑浊的粉红，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。 “这井怕是犯了煞。”老刘头把水泼在地上，转身就往村里跑。 消息传开时，整个青石镇都炸了锅。有人说是上游淹死了人，有人说是地底的矿脉泛了红，但村里最年长的陈婆婆却说了一句话，让所有人背后发凉：“井通地脉，地脉连棺。怕是棺材里的东西醒过来了。” 陈婆婆说的“东西”，指的是后山那片乱葬岗。三十年前，那里埋过一个奇怪的女人。说是女人，其实没有人见过她的脸。那年逃荒来了一队人，她就在其中，裹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黑布，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。村里人给了她们几碗粥，那队人歇了一夜就走了，唯独她留了下来——不是她不想走，而是她死了。 有人发现她倒毙在村口的土地庙里，身体已经僵硬，但奇怪的是，她的皮肤没有一丝腐烂的迹象，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青白色。村里的老人说这是尸变的前兆，必须尽快下葬，而且要深埋，棺材要钉七根铁钉。于是人们草草将她葬在了后山，棺材钉了七根铁钉，坟头压了一块巨大的青石板。 三十年来相安无事，直到这场不寻常的雨。 雨停的那天夜里，有守夜人看见后山上飘起一团惨绿色的磷火，忽明忽灭，像一只眼睛在眨。第二天，有人发现后山的青石板裂开了一道缝，从缝隙里长出了一株从未见过的植物——通体漆黑，叶片如人手，五根“手指”微微蜷曲，像是要从土里抓握什么东西。 “那是尸妖花。”陈婆婆的声音颤抖着，“尸妖化成了花，花开了，尸妖就醒了。” 又过了三天，青石板彻底裂成两半，坟头的土隆了起来，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蠕动。没有人敢靠近，但远远地，有人看见一只苍白的手从土里伸了出来，五指张开，指甲足有三寸长，漆黑如墨。 而那口古井的水，从那天起就再也没变清过。每天清晨，水面都会泛起新的血色，仿佛有无尽的血在从地底涌上来。 镇长决定请道士来做场法事，但还没等道士赶到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——村里开始死人。死状一模一样：面色青白，双目圆睁，嘴唇乌黑，脖颈上有五个深深的指印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掐死的。而每一个死者的家里，都在当夜传出一种奇怪的声音——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木板，一下，一下，极有耐心，仿佛在计算着什么。 第三个人死的那天晚上，我决定去后山看看。我知道我不该去，但有些东西，你不亲眼见到，就永远不会相信。 月光很亮，把后山的乱石照得像一片白骨。我提着煤油灯，踩着湿滑的泥土往上爬。远远地，我看见了那座坟——不，那不是坟了，那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，青石板碎成几块散落在四周。洞口周围长满了那种黑色的人手状植物，密密麻麻，像无数只手从地下伸出来，在月光下微微摆动。 我走近了几步，煤油灯的光照进洞里，只看见一节残破的棺材板。棺材里的东西不见了。 就在这时，我闻到了一股味道——不是腐烂的臭味，而是一种甜腻腻的香气，像是腐败的花朵混合着新鲜泥土的气息。我下意识地后退，脚却踩到了什么东西。低头一看，是一截黑色的指甲，足有三寸长，断口处渗出一滴浓稠的黑色液体。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。就在我身后，很近的地方，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不是人的呼吸，因为那呼吸太慢了，慢得像是一口气要吸一整夜。我僵在原地，汗从额头滑落，滴在泥土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 那呼吸停了。 接着，一只苍白的手从后面搭上了我的肩膀，五根手指冰凉如水，指甲轻轻抵住我的喉咙。我听见一个声音，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，干涩而沙哑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缝里挤出来的： “你踩断了我的指甲。” 我没有回头。我知道我不能回头。陈婆婆说过，遇到尸妖，千万不能回头看它的脸——因为它没有脸。或者说，它的脸就是它杀死的人的最后一幕表情，它会用你的脸来替换它自己的脸。 我感觉到那五根手指收紧了一点，指甲刺破了皮肤，一滴温热的血顺着脖子流下来。那东西凑近了我的耳边，我闻到了那股甜腻的香气变得更浓了，浓到几乎让人窒息。 “三十年了，”它说，“你们终于想起我了。” 它的声音里，竟然带着一丝委屈。# 《尸妖》 雨下了七天七夜，第八天清晨，镇上的井水都变成了红色。 老刘头是第一个发现的。他照例去村东头的古井打水，木桶沉下去，提上来时却感觉比往常重了几分。他以为是雨水浸透了井绳，也没多想，直到把桶拉到井沿，才看见那泛着暗红色的水面——不是锈水的颜色，是鲜血稀释后的那种浑浊的粉红，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。  “这井怕是犯了煞。”老刘头把水泼在地上，转身就往村里跑。 消息传开时，整个青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