罪恶的痴迷凌晨三点十七分,审讯室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,像某种濒死的昆虫在挣扎。我面前的这个男人,穿着得体,衬衫领口雪白,袖扣是银质的,刻着一朵玫瑰的暗纹。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慌乱,甚至带着...
罪恶的痴迷凌晨三点十七分,审讯室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,像某种濒死的昆虫在挣扎。我面前的这个男人,穿着得体,衬衫领口雪白,袖扣是银质的,刻着一朵玫瑰的暗纹。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慌乱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。 “陆警官,”他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你们抓错人了。” 我没有回答。我面前摊开的案卷里,有十七张照片,十七个年轻女孩,她们都有一头漆黑的长发,都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都死在满月之夜。她们的身体被摆放成同样的姿势——双手交叠在胸前,双腿笔直并拢,嘴角被残忍地往上提,形成一个诡异的微笑。 法医说,那是死后被人用鱼线缝上去的。 “你书房里的那面墙,”我终于开口,觉得喉咙发干,“挂着十七张画像。每一张都对应一个死者。你让画家对着她们生前的照片画,画完就挂在墙上,像藏品一样展览。我问你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 他的笑容加深了,眼底浮现出一种让我脊背发凉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悔恨,而是某种近乎朝圣的虔诚。 “因为她们美,”他说,“死亡是美最极致的形态。活着的人身上总有瑕疵,有杂质,有不完美。但死去的女人……她们是干净的,纯粹的,像被月光洗涤过的百合。我只是帮她们完成了最后一个步骤。” 我握紧了拳头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这种话了。在过去四十八小时的审讯里,他反反复复地阐述他的理论,像一个布道的牧师,而我是他唯一的听众。 “你管这叫美?”我猛地站起身,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,“你把十七个活生生的女孩变成尸体,把她们缝成笑的样子,你说这是美?” 他歪了歪头,像是在思考一个学术问题。“你吃过河豚吗?”他突然问。 我愣住了。 “河豚有毒,但处理得好的话,它的肉是人间至鲜。那些厨师要经过严苛的训练,知道怎么避开毒素,怎么保留最嫩的部分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墙上,仿佛在看着某个遥远的地方,“我的父亲就是做河豚料理的师傅。他的手艺是一绝,从不失手。但他告诉我一句话,我记了一辈子——他说,最危险的东西,最让人上瘾。” 他重新看向我,眼神里有某种让我毛骨悚然的光:“罪恶也是一样。当你第一次触碰底线,第一次越界,你会有负罪感,会觉得害怕。但如果你继续往前走,你会发现那种害怕很快会消融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” 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。 “痴迷。” 那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,像一条蛇吐着信子。审讯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,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 “当你开始对罪恶产生痴迷,它就成了你的信仰,你的艺术品,你活着的意义。”他轻声说,语气温柔得像在念一首情诗,“陆警官,我知道你听不懂。因为你还在试图用善恶去衡量这个世界,而我已经站在了善恶之外——” 门被推开了,我的搭档老赵探头进来,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。 “现场有新发现,”他干巴巴地说,目光刻意避开审讯椅上的男人,“第三大街的下水道里发现了第十八具尸体。” 我死死盯着嫌疑人的眼睛。他的瞳孔里,有什么东西猛地亮了起来,像是黑暗中突然点燃的一簇焰火。 他笑了。 那个笑容让我记了半辈子——不是得意,不是挑衅,而是虔诚的,狂喜的,如获至宝的。 “你看,”他轻声说,像是在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,“第十八朵百合花,开了。” 我转身冲出审讯室,扶着墙干呕起来。 身后传来他平稳的、几乎带着诗意的声音:“陆警官,你对美一无所知。你对罪恶,更是一无所知。” 走廊的灯光惨白,贴着墙纸的墙壁轻微鼓起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。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胆汁,发现手在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。 是因为那个瞬间,当他说出“第十八朵百合花开了”的时候,我心中某个角落,竟然也亮了一下。 那是我活了四十年,见过最直击人心的笑容。 而这一点,让我比任何时候都更恐惧。凌晨三点十七分,审讯室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,像某种濒死的昆虫在挣扎。我面前的这个男人,穿着得体,衬衫领口雪白,袖扣是银质的,刻着一朵玫瑰的暗纹。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慌乱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。 “陆警官,”他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你们抓错人了。” 我没有回答。我面前摊开的案卷里,有十七张照片,十七个年轻女孩,她们都有一头漆黑的长发,都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都死在满月之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