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夜晚见面

仅夜晚见面## 仅夜晚见面 凌晨两点十七分，图书馆的自动门在我身后合拢。我沿着空荡荡的街道走了不到三十步，就看见了她。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，背对着我，正仰头看着街角那盏坏掉的路灯。路灯早就不会亮了，她每个夜晚经过这里时都会站一会儿，像是能从那漆黑的玻璃罩里看出什么花来。 “今天比平时晚了三分钟。”她没有回头，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。 “管理员阿姨今晚精神太好了，一直在整理书架。”我走到她身边，肩膀并着肩膀。我刻意保持着一个人的距离，这个距离是我们用三个月时间测试出来的安全距离。 “你写的那段话，我看到了。”她转过头看我，路灯的暗影打在她脸上，模糊了她的轮廓，只有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。 我没说话，心跳漏了半拍。 “她活着，是吗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 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老实回答，“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她。” “但你的文字里都是她。你的童年，你的夏天，你写她养了一院子的薄荷，写她把蜂蜜涂在西瓜上给你吃。” 我张了张嘴，想辩解什么，却发现那些文字确实都是从我心里流出来的。那个从未谋面的女人，那个和我共享着四分之一基因的女人，我一直通过文字在认识她。 “你知道吗，”她说，“我一直觉得奇怪，为什么只有晚上能见到你。” “因为我在写书。” “不是因为白天有光吗？”她侧过头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，“光线太强的地方，虚假的东西就没法存在。” 我的喉咙突然干了。 “你到底是活人，还是我想象出来的？”她问完这句话，往后退了一步。我们之间的距离被拉开了，她的呼吸不再若有若无地扑在我的脸上。 远处传来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，夜色开始变淡。 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口，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确定的答案。 她突然笑了，像是早就知道答案，只是需要我亲口承认。 “你写的故事里，那个女人最后选择了永远留在黄昏里，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 我摇头。 “因为黄昏是唯一分不清虚实的时刻。白天和黑夜在那三十七分钟里变得暧昧，生和死的界限也变得模糊。她可以同时是母亲和幽灵，是活过的人和死去的人。” 公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，东边的天际线上开始泛起灰蓝色的光。 她后退着走向街角，声音飘散在渐亮的天光里：“我们都是黄昏的造物，只配在夜晚见面。” 我想追上去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。晨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，像被揉皱的稿纸。 “你写的那段话，我觉得是对的。”她最后说了一句，声音已经很远很远了，“薄荷是真的，蜂蜜是真的，夏天是真的。哪怕写它的人只活在夜晚，那些也是真的。” 我醒来的时候，正好是黄昏。 夕阳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，桌上铺满了稿纸。我拿起第一页，上面写着一个开头：她养了一院子的薄荷，把蜂蜜涂在西瓜上给她吃。 我拿起笔，在“她”字旁边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写下去。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，我知道，有些故事只能在夜晚被看见，有些人只能在夜晚被遇见。 但我还是相信，那些被写下来的，都是真的。## 仅夜晚见面 凌晨两点十七分，图书馆的自动门在我身后合拢。我沿着空荡荡的街道走了不到三十步，就看见了她。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，背对着我，正仰头看着街角那盏坏掉的路灯。路灯早就不会亮了，她每个夜晚经过这里时都会站一会儿，像是能从那漆黑的玻璃罩里看出什么花来。  “今天比平时晚了三分钟。”她没有回头，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。 “管理员阿姨今晚精神太好了，一直在整理书架。”我